人类学家项飙谈“内卷”：一种不允许失败和退出的竞争  ｜ 项飚

“内卷”原本是解释社会或组织难以突破、只能在低层次上自我重复的概念，如今却被用来形容白热化的竞争。项飙区分了两种含义：格尔茨、黄宗智、马克·埃尔文等人谈的是缺乏增长和突破的农耕结构，而当下语境中的内卷，则是高度一体化、缺乏退出机制的竞争，表现为教育、职场、育儿等领域不断加码，人人被迫持续自我动员，陷入耗能的死循环。围绕这一变化，他分析了中国教育、家庭和职场中的绩点化、攀比和统一目标，也比较了英国、日本等社会的压力形态，说明内卷并非简单等同于资本主义或儒家文化。最后，他把工匠精神视为一种可能的出路：在具体而有限的事情上深度投入，重建人与劳动、人与世界的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