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谈项飙:教育系统正在批量生产炮灰  | 项飙

学生在学校里感到空洞、无力、抑郁,背后并不只是个体心理问题,而是教育系统对“生命力”的持续捕获。项飙把生命力理解为一种主体经验,关键在于意识与行动之间能否保持“间隔”——人能否对自己正在做什么、为什么做形成叙述并保留反观空间。学校通过上课、刷题、考试、分班、补课等安排,消耗体力、注意力和意义生成能力,让学生难以抽身,进而把焦虑从校园扩散到家庭和社会。对话还借助健身、劳动、算命、流行语等例子,说明生命力的缺失如何表现为疲惫、无意义感和呼喊,也说明能够重新建立与外部世界、附近生活的联系,是保全生命力、形成反思和突围的起点。

正文

学校处理坠楼事件的经验丰富,已经形成一套熟练的“洗地”流程和增添防护措施的办法。一些讨论围绕学生心理状况展开,却无法解释当下普遍的厌世情绪——当自杀反复发生,我们或许该发问,如果一个环境中不断有人“生病”,那么“病”的究竟是谁?“放弃生命”真的是少数学生的“个人选择”吗?

许多学生说,他们被无力感淹没,找不到生活的意义,感受到生命的枯萎……人类学家项飙注意到这些表达,并在今年提出“生命力”这一概念,指出教育系统正在大范围“捕获生命力”——通过上课、刷题、考试等时间和空间的安排,捕获学生的体力、长期注意力及意义赋予能力,从而生产高分。学校成为一个极端追求绝对主义公平的系统,根据成绩不断分班、打乱座位,既保证竞争的绝对公平,同时也阻止人与人之间的有机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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